社團法人 臺灣攝影文化資產協會

張敬德

攝影文資簡介

《南機場國民住宅及其周邊地, 1962-65》，前言：

策展人：張美陵（20251225）

1962-65年，張敬德以攝影紀錄臺灣第一個國民住宅「南機場國宅」，內容包括勘景、興建、長官巡視、完工典禮，以及當時的周邊環境。2024年初我們整理了300多個南機場圖檔，主動告知、聯絡「南機場社區發展協會」，因為2024年是南機場國宅完工的60週年。基於保存臺灣攝影文化資產以及推廣攝影教育的理念，「台灣攝影文化資產協會」將這批圖檔無償授欋給「南機場社區發展協會」使用。

後來「南機場社區發展協會」與「臺北市中正社區大學」指導在地的「忠義國小」學生拍攝南機場，古今對照，在數個地方展出《花甲歲月：南機場攝影展》。發揮了這批攝影紀錄的社會效應，況且南機場社區當時正在倡議都更。

這批60年前的南機埸紀錄攝影，於2006年前後，被丟棄之後，十多年之間輾轉經歷多人的存放，機遇巧合情況郭昭明獲得這批底片。2023年郭昭明完成掃描，後來成為南機場國⺠住宅60週年慶的重要攝影文資，這段過程也是奇蹟。

郭昭明與張敬德素昧平生，但他願意用一年多的時間，整理與掃描張敬德遺留的、被人從垃圾堆裡撿回來的發臭發黴的底片。我們協會為了感謝張敬德用心紀錄臺灣社會時代的發展過程，也感謝郭昭明搶救這批攝影文物的心力，因此我們在協會網站特地首先介紹張敬德的攝影。因為我們都認為這是一件值得做的工作，我們都相信這裡有某些價值，值得我們犧牲個人時間，讓臺灣社會大眾看到攝影文化資產的重要性。

協會原本打算簡要介紹張敬德至今倖存的全部13000多圖檔的攝影作品，但後來發現這不是短期能夠完成的工作。如果要把這些圖檔全部看過，整理脈絡並且確定地點、人事物的重點內容，需要長期投入大量的人力時間。就算是聚焦在 1962-65年的南機場國宅，還是需要時間判斷、精選哪些是應該公開展示的。畢竟這批紀錄攝影已經是60年前，地理環境變化令人難以確定是否景物是在南機場？又例如影像裡出現的，巡視與完工落成典禮裡的長官、來賓，哪些紀錄是重要的時代文件？

當今網路的文字資料或者可以說明這個台灣第一個國宅的特殊性，但這些攝影的視覺紀錄可以從出席的官員，以及當時的居住環境樣貌，看出這第一個國宅計劃當時被政府重視的程度，以及對於當時臺灣社會發展的重要性。張敬德的紀錄攝影顯示，1964年這11棟 5層樓現代建築的國宅完工之後，周邊仍然是破舊的低矮房舍或違建。在這興建南機場國宅的案子裡，現代建築美學被賦予了臺灣社會發展的理想遠景。

另一方面，當時的紀錄式的攝影缺乏發表展示的機會，因為不被認為是「藝術」。從張敬德1960年代的攝影圖檔裡，可以看到兩次的攝影聯展，展出的作品都是畫意沙龍攝影，這是當時的攝影主流。沙龍攝影經常有機會展覽、出版、教育、流通，甚至影響至今。

張敬德的攝影大多是紀錄式的，很可能他心裡明白，他的紀錄攝影沒有太大機會被社會大眾看到。而我們經過長期田調之後，可以根據經驗判斷，當時全臺灣的紀錄攝影，佔很大量比例，尤其都是在地的紀錄，卻是長期缺乏機會展覽、出版、教育、流通，不被認為是有價值的「藝術」。

因此這次協會網站展出張敬德的1960年代的紀錄攝影，刻意秉持著攝影作為「社會文件」的概念，而不偏好視覺美感。張敬德建築師的人文素養，使得紀錄的攝影語言不流於枯燥或雜亂，並且他的攝影美學具有「社會性」因為關注城市邊緣地區的人民生活。例如從1962年的違建處理委員會的新建工程公告，到1964年國宅竣工之後，這期間不止是國宅的興建、視察、完工典禮的紀錄，也提供了時代的社會脈絡，展現了這第一個國民住宅的周邊地區，從違建到現代國宅的社會轉型意義。

2015年9月6日 「攝影文化資源調查計畫」臉書社團圖文與討論： 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groups/298961686940840/permalink/384710931699248/：

【尋人啟事】：尋找 張敬德 (1917-2007) 攝影前輩的家屬。

這幾個月，經由很多朋友的幫忙，我們獲得的資訊是兩個電話號碼，但都不通了。也詢問過「臺北市建築師公會」，但並無更新的資料。

由於臺灣各地很多人都提起他的名字，他對於攝影人士的幫助，以及他作品的特色，更讓我們認為應該找到他的遺作。

他不但是建築師，兼任淡江大學建築系教授，曾任臺北市攝影學會理事長，愛好攝影50餘年。攝影榮銜博學會士21項之多，其中包括中國攝影學會，聯合國國際藝術聯盟，英國皇家攝影學會及美國攝影學會等世界最高榮銜博學會士。

攝影作品可分為三大時期，早期的農村紀錄，中期的臺灣東北濱海奇石攝影，晚期的國外經典建築。

（圖2: 臺灣東北濱海奇石系列－噴火，1995）

（圖3: 巴黎瑪特靈廟）

2021年9月30日 「攝影文化資源調查計畫」臉書社團的圖文與討論： 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groups/298961686940840/permalink/1778907765612884/：

張敬德 (1917-2007) 建築師，我們2015年的田調期間，臺灣各地很多攝影人士都提起他的名字，關於他對於攝影人士的幫助，以及他作品的特色，更讓我們堅持應該找到他的遺作。

張敬德上海人，1948年隻身來臺時，據說隨身攜帶了150卷北平古建築攝影底片，可惜這些底片至今不知下落，很可能也是被丟棄了。當初來到臺灣，臺灣建築攝影的風氣尚未展開，於是他熱心倡導融合攝影藝術及建築藝術成為一體的「建築攝影」。

攝影作品可分為三大時期，早期的農村紀實，中期的臺灣東北濱海奇石攝影，晚期的國外經典建築。張敬德對於攝影十分執著認真，每一件作品都是投入無限的心力：

臺灣東北濱海奇石系列，他前後花了20多年；

1988及1989年榮獲新加坡政府邀請講學及展覽的作品，則是環遊世界多次，費時10餘年的作品；

巴黎的古典建築作品，更是以一個月先作單稿攝影，之後再多次前往巴黎用大型相機攝影而成。

之前我們曾討論過，張敬德作品被認為「視覺修正高手」。但很可惜，這些作品我們大都無緣得見。據說他所有作品在他去世之前，已經被丟棄。幸好國美館典藏了他4件作品。雖然我們用盡方法，甚至數次親自到舊地址尋找，詢問鄰居甚至當地警察，仍然找不到家屬。

張敬德畢生致力的攝影作品，即是我們來不及搶救的一個案例。

2022年11月17日，「攝影文化資源調查計畫」臉書社團的圖文與討論： 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groups/550652866623046/permalink/689291282759203/：

【7年前的「尋人啟事」而找到的底片】

我們在2015年與2016年以及最近的田調，曾經在臉書社團裡發出了幾個「尋人啟事」，尋找失聯的攝影家/家屬/照相館，但都毫無下落。

張敬德是建築師，原籍上海，1948年隻身來臺。在我們2015年的田調期間，臺灣各地很多攝影人士，不分地域族群，經常提起他的名字，關於他對於攝影人士的幫助，以及他提倡融合「攝影藝術」與「建築藝術」成為一體的「建築攝影」。

2015年田調期間，雖然我們用盡方法，也請教了「臺北市建築師公會」，甚至數次親自到舊地址尋找，詢問鄰居甚至當地警察局，仍然找不到家屬。這位長期熱衷於攝影的創作、教育、樂於助人的攝影前輩，除了4件作品被國美館典藏，其他所有底片/幻燈片/照片據說在張敬德去世之前都已被丟棄。

當年我們尋找不到張敬德的任何一件作品，因此我們的田調結案報告書裡沒有他的資料，令人深感遺憾至今。

此事終於有轉機。我們之前苦尋不著的張敬德作品，現在終於看到他的四盒135底片，每卷底片都放入玻璃紙glassine 的保護袋裡，歷經60多年了，稍微受潮發霉與材質劣化。張敬德在每個底片保存袋上面，都非常細心的、井然有序的用英文寫著：底片編號、相機、鏡頭、地點、年代日期、底片種類、暗房藥水與沖洗時間的資料。這對於對於以後整理他作品的人，都是很大助益。

推測大概2006年前後，張敬德的四大盒底片被丟棄，之後被某人撿到。此人看看這批底片應該有些價值，於是把這四大盒底片交給一家相機器材行。數年之後，器材行有位顧客聊起底片暗房之類事情，於是器材行老闆把這批底片交給這位顧客。然後，這顧客幾乎忘了家裡放著這批底片。某日，他拜訪朋友郭昭明參觀他的暗房，想起這批底片，於是把這批底片交給郭昭明。

張敬德這批135底片的出土就是很神奇的故事，10多年之間輾轉換了數人收存，雖然當時接觸到這批底片的人，都不清楚究竟攝影者是誰，縱然底片發出酸臭味，卻無人丟棄了之。因為一看就知道這些是某攝影者細心整理、長期呵護的底片。

郭昭明也注意到這批底片的保護套上面的、英文書寫的詳細紀錄資料，他想知道這些底片的影像內容，於是開始數位掃描。然後郭昭明開始猜想這位攝影者是誰，他推測是攝影家張敬德的底片。郭昭明開始上網尋找資料，看到我們協會臉書社團2015年發佈的「尋找張敬德的尋人啟事」，而與我們聯繫。無論是神蹟或奇蹟，非常感恩這麼多年以來輾轉保存這批底片的諸多陌生朋友們。

這四大盒底片，現在已經被好心的郭昭明用強力電扇吹乾、減低醋酸味、數位化了400多卷底片。（後記：郭昭明在 2023年完成全部掃描，並且把全部圖檔交給我們協會保存）

這些是張敬德1959-67年之間拍攝的作品，地點大多在北部的城市邊緣地區，紀錄了當時臺灣的社會景觀與時事（例如：淡水河岸邊、石牌的打石場、萬華的打拳頭賣膏藥、1960年美國總統艾森豪訪問臺灣的車隊...）。然而他最被知曉的120底片或大型相機底片仍不見蹤影，也不見他專長的「建築攝影」以及他曾經舉辦個展的照片作品。從這些底片保護袋，以及掃描出來的影像，可以看出張敬德對於攝影的認真執著。張敬德經由他深愛的攝影，表達他對於臺灣土地人民的情感，他是至今還是被許多臺灣攝影人士懷念的攝影前輩。

2023年7月27日 「攝影文化資源調查計畫」臉書社團的圖文與討論： 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groups/550652866623046/permalink/840787284276268/：

【我們就是需要時間】 一點一滴的逐漸拼湊出攝影家畢生的作品。

感謝苗栗硬頸攝影群的陳雲錦老師，找到建築師張敬德(1917-2007)攝影前輩的《建築攝影》(1978)，並且先掃描了幾頁，讓我們稍微看到張敬德的建築攝影理論。這本影響了很多攝影者的書，裡面的作品，無論是底片、幻燈片或照片，如今卻是都已經無處可尋。

目前只找到張敬德的四大盒135底片（拍攝於1959-67），大概是2006年被人從垃圾堆裡撿回來。輾轉被幾位善心人士保存，以及後來被郭昭明整理與掃描完成。如何拼湊出張敬德的作品全貌，以及往後如何進行研究，恐怕還是有待奇蹟，更需要大家繼續的共同努力。